以色列为何不出手援助叙利亚库尔德人
与美国、土耳其、叙利亚、伊朗和俄罗斯的关系左右着这一决定,伤害库尔德人的风险亦然。
Alex Selsky现任中东论坛以色列与东地中海事务主任,并担任中东论坛—以色列(Middle East Forum-Israel)董事会成员。Selsky先生是以色列国防军(IDF)预备役少校,目前在以色列国防军后方司令部担任紧急事务发言人。他同时在耶路撒冷多学科学院(Jerusalem Multidisciplinary College)政府、传播与外交学院任讲师。此前,Selsky先生曾任以色列总理本雅明·内塔尼亚胡顾问、以色列国家经济委员会发言人、以色列犹太事务局(Jewish Agency for Israel)理事会成员、世界犹太复国主义组织(World Zionist Organization)执行委员会成员,以及“国际以色列贝泰努运动”(International Israel Beytenu Movement)首席执行官。他拥有耶路撒冷希伯来大学商学学士学位,并在该校获得公共政策高级管理硕士学位。

许多库尔德人仍对以色列心怀怨愤:尽管多年来口头声援不断,但当叙利亚部队对他们发动攻击时,以色列几乎没有提供实质帮助。库尔德人将此视为背弃,其程度或许不亚于1975年库尔德革命瓦解背景下美国与以色列停止支持时的情形;而在耶路撒冷看来,这两次情况都应被理解为在多重利益与诸多变量之间进行平衡时的战略克制,是“两害相权取其轻”:决策者担心公开干预的代价将超过收益,并可能让库尔德人本已糟糕的处境进一步恶化。
以色列的最高优先事项仍是伊朗方向,以及瓦解真主党军事能力的努力。实现这些目标需要持续的军事聚焦,并与华盛顿保持协调。在叙利亚东北部打开一个显眼战线,将分散这种聚焦并制造新的负担。土耳其支持的叙利亚攻势选择在此时对库尔德武装展开,似乎正是针对这一现实作出的校准。大马士革明白,以色列正被牵制,其在其他方向升级行动的能力有限。
土耳其是这套盘算的关键。安卡拉会把以色列对库尔德武装的任何公开支持解读为与土耳其视为敌对的组织直接站到一起。这会在以色列无法承受的时刻触发对抗。风险并不局限于双边关系。土耳其在加沙安排、地区论坛以及通往华盛顿的渠道上拥有影响力,足以把叙利亚方向的动作转化为加沙乃至更广范围的成本。
美国近期释放的信号进一步强化了这一约束。关于土耳其被纳入加沙治理架构的宣布,表明华盛顿意在把安卡拉纳入冲突后的管理。这一时间点本身就起到了警示作用。眼下若与土耳其发生公开冲突,白宫很可能会把责任归咎于以色列。
对唐纳德·特朗普总统的依赖进一步加剧了这种克制。以色列在伊朗方向需要美国在制裁执行、情报共享以及潜在打击选项上提供支持。任何可能危及这种支持的公开争执,都会带来以色列无法接受的后果。加沙又叠加了一层考量。以色列需要美国的庇护与协调,以处理停火条款、重建监管以及争取地区各方支持。在这些条件下,耶路撒冷不会通过在叙利亚挑战土耳其来试探华盛顿的容忍度。
此外还有叙利亚这条渠道。以色列与大马士革可能正在探索就安全安排达成某种谅解。以色列的核心利益摆在桌面上:在叙利亚领空对伊朗资产采取行动的自由;阻止伊朗经由叙利亚向真主党转运武器;叙利亚南部的稳定;以及保护戈兰附近的德鲁兹社区。在这类谈判中,以色列的筹码在于克制与默示性承认。在大马士革打击叙利亚民主力量的行动背景下选择按兵不动——甚至背弃库尔德人——或许就是为此付出的代价。
再看俄罗斯。莫斯科寻求在叙利亚恢复影响力。以色列希望与俄罗斯保持“去冲突”机制,以维持对伊朗目标的行动自由。以色列与俄罗斯领导人近期的接触,包括莫斯科提出愿意在与德黑兰之间进行斡旋的提议,显示后台渠道正在活跃运作。能源竞争同样重要。以色列在与希腊、塞浦路斯协调下推动扩大对欧洲的天然气出口,这触碰到俄罗斯利益。俄罗斯仍握有通过叙利亚和红海等途径间接施压以色列的工具。与莫斯科形成低调默契,既可在更高优先级战线上换取收益,也能抑制那些会冲击俄罗斯在叙利亚既得利益的高调动作。
公开介入还可能反过来伤害库尔德人。对手会利用以色列的显性背书,把库尔德武装塑造成外国代理人,从而招致更严厉的镇压,并把打击范围从叙利亚延伸至伊朗、伊拉克等地的库尔德社区。过往案例表明,一旦暴露,地方伙伴付出的代价就会上升。保持克制与低调反而有助于降低这种代价。
这一切并不意味着以色列漠不关心,而是更倾向于采取更安静、或更隐蔽的渠道。此类做法旨在为库尔德人保留回旋空间,同时避免触发以色列无法持续承受、且会让库尔德人处境更糟的升级。
若暗示这与1975年伊拉克库尔德叛乱崩溃之间存在任何类比,那将是一种诽谤。叙利亚发生的情况既非蓄意为之,也不是国务卿亨利·基辛格式犬儒主义的结果,而是在一个不乏生存性对手的邻近环境中、可选项过少所呈现出的悲剧性体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