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色列必须开始武装库尔德工人党
土耳其对以色列使用何种手段,以色列就应以相应策略回应
要点
- 迈克尔·鲁宾写道,以色列应公开支持土耳其境内的库尔德分离主义,向库尔德工人党提供武器与资金,并承认迪亚巴克尔是未来库尔德国家的首都。
- 土耳其是恐怖主义资助国,也是一个意图获得核能力的国家,其对犹太人与以色列的敌意很可能会延续到埃尔多安之后,令耶路撒冷陷入与安卡拉及其代理人长达数十年的斗争。
- 2026年7月2日,土耳其外长哈坎·菲丹称以色列是“人类的负担”,埃尔多安则指控以色列贪婪成性,是整个地区的威胁。

在唐纳德·特朗普(Donald Trump)总统与雷杰普·塔伊普·埃尔多安(Recep Tayyip Erdoǧan)总统的私交,以及美国大使汤姆·巴拉克(Tom Barrack)的商业往来助推下,埃尔多安政权愈发有恃无恐,把反以色列的恶毒言论推向了新的高度。
图尔古特·厄扎尔(Turgut Özal)在1983年至1993年间先后担任土耳其总理和总统,一手推动以色列与土耳其建立起紧密的军事与外交联系。两国之间一向保持着团结一致。1949年,土耳其成为第一个承认以色列的穆斯林人口占多数国家。土耳其人传统上尊重犹太人,因为在奥斯曼帝国治下的各少数族群中,犹太人几乎是唯一没有反抗土耳其统治的群体。
厄扎尔认为,以色列和土耳其面临共同威胁,既来自恐怖主义,也来自拒绝妥协的阿拉伯国家。他把以色列视为天然伙伴,因为他相信土耳其和以色列一样,未来在欧洲,而不是更广阔的中东或伊斯兰世界。以色列——事后看来可耻地——帮助土耳其追踪库尔德工人党(PKK)创始人阿卜杜拉·厄贾兰(Abdullah Öcalan),使土耳其特种部队得以在肯尼亚将其抓获并押解回国。
厄扎尔因致命心脏病骤然去世,任期中断,但土耳其与以色列的关系在他之后仍得以延续。尽管如此,安纳托利亚土耳其人的反犹主义以及日益加深的伊斯兰主义倾向已露端倪:1997年,埃尔多安的导师内吉梅丁·埃尔巴坎(Necmettin Erbakan)试图把土耳其对外关系的重心从欧洲和以色列转向伊朗、叙利亚和利比亚。
最终,埃尔巴坎因违反土耳其宪法而被迫下台。土耳其主流政党虽试图让外交政策回到原先状态,但这一努力在埃尔多安崛起后戛然而止。事后看来,这位土耳其领导人用来安抚西方伙伴的说辞并不真诚;他把美国犹太组织的领导人当作“有用的傻瓜”,指望他们的天真能在关键时刻牵制美国犹太社群,直到土耳其新的伊斯兰主义取向已来不及扭转。
决裂发生在2006年。当时,美国、欧洲和温和派阿拉伯国家试图迫使哈马斯接受《奥斯陆协议》,以换取对其巴勒斯坦选举胜利的承认。埃尔多安向德国总理安格拉·默克尔(Angela Merkel)承诺将遵守这一共识,却在两周后把哈马斯领导人带到安卡拉。此后数十年间,伊斯坦布尔成为与德黑兰同等重要的哈马斯据点。
在土耳其国内,这不只是外交转向的问题。伊斯兰主义者培植反犹主义与反犹太复国主义。如今,埃尔多安把已故的费图拉·居伦(Fethullah Gülen)描绘为弃儿,并将所有曾就读其学校或追随其带有安纳托利亚苏非色彩教义的人投入监狱;但在2013年以前,埃尔多安与居伦曾是亲密的朋友与盟友。居伦也参与了埃尔多安式的阴谋论,其中一名助手还在推特上转发并支持那本阴谋论著作《以色列游说集团》。在土耳其补贴之下,《我的奋斗》成了畅销书。土耳其电视台及其垄断性媒体将越来越荒诞的反犹阴谋论当作事实予以传播。
埃尔多安及其助手把从盖齐公园抗议到埃及反对穆斯林兄弟会统治的民众革命等各种事件,都归咎于犹太人或以色列人。土耳其媒体称犹太人使用意念遥感削弱埃尔多安及其盟友,而埃尔多安和其妻子还为一些影片背书,这些影片把犹太人描绘成盗取伊拉克人器官并在黑市交易的人。当埃尔多安因计划让亲信开发绿地而遭到抗议时,他辩称橄榄树“亲犹太”,因此应当被毁掉。
2026年7月2日,土耳其外长哈坎·菲丹(Hakan Fidan)称以色列是“人类的负担”,引发舆论关注;他在担任土耳其情报部门负责人期间,曾协调土耳其与基地组织和伊斯兰国的关系。埃尔多安随后指控以色列贪婪成性,是整个地区的威胁。实质上,埃尔多安如今把阿拉伯民族主义的“从尼罗河到幼发拉底河”阴谋论拿来,将其从布尔萨一路扩展到巴格达。
不过,这些并非新鲜事。埃尔多安此前就曾称以色列的存在是“反人类罪”。土耳其前交通部长把以色列比作索马里海盗。血祭诽谤、阴谋论与反犹主义成了伊斯兰主义媒体的常态。变化只有两点:其一,许多外交官、官员和记者愿意对此视而不见;其二,言辞的恶毒程度不断升级。随着埃尔多安年事渐高、健康走下坡路,他意识到,实现其伊斯兰主义梦想——对以色列和犹太人做他的前任对亚美尼亚人和希腊人所做之事——所剩时间不多。特朗普和巴拉克无视他的反犹主义,给了他采取行动的机会。
今天的土耳其既是恐怖主义资助国,也是一个意图获得核能力的国家,而且在仇视犹太人与以色列方面的灌输已深入至一种程度,以至于土耳其对犹太人和以色列的敌意很可能会延续到埃尔多安之后。换句话说,正如以色列曾与伊朗及其代理人进行一场长达数十年的斗争,如今耶路撒冷也正在与安卡拉及其代理人展开一场长达数十年的斗争。
政治家或许想回到原先状态,而一些急于保住自身门路或保住来自与埃尔多安关系密切企业捐款的智库人士,或许会淡化土耳其的毒性,但以色列承担不起这样的幻觉。
相反,以色列应根据土耳其针对以色列所使用的手段,校准自身对土战略。仅从道义与历史角度出发,库尔德人就值得支持;以色列更应公开、积极支持土耳其境内的库尔德分离主义。库尔德人应当拥有一个国家,而不是像伊拉克库尔德斯坦那样沦为听命于埃尔多安的附庸,因为马斯鲁尔·巴尔扎尼和阿林·巴尔扎尼(Masrour and Areen Barzani)为了布加迪跑车和百达翡丽手表,出卖了库尔德人的民族抱负。尽管库尔德工人党已正式解散,但埃尔多安出于算计拒绝推动和平进程走得更远,这意味着战斗很可能重启。以色列太常像亨利·基辛格那样对待库尔德人:把他们当作可以虚与委蛇地利用、随后弃置的工具。这必须结束。
以色列应向库尔德工人党提供武器与资金,并承认迪亚巴克尔是未来库尔德国家的首都。土耳其会试图把库尔德工人党描绘为恐怖分子,因此以色列应把援助与库尔德工人党以一种与哈马斯不同、拒绝把平民作为目标的叛乱方式作战挂钩。以色列官员早已承认两国方案,只是在等待巴勒斯坦方面承认其中一国将是犹太国家,这使耶路撒冷占据道义高地。
在某个时刻,当活跃的叛乱冲击伊斯坦布尔、博德鲁姆和安塔利亚的旅游业时,土耳其人或许会坐下来谈判解决方案。以色列和西方所要求的,不应低于以色列在《奥斯陆协议》中同意的条件:设立一个库尔德斯坦权力机构,并制定一份通往建国的路线图。简而言之,土耳其已失去以当前形态存在的权利,而库尔德人理应获得摆脱土耳其帝国统治的自由与解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