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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特若倒向“兄弟会轴心”,卡塔尔将会怎样

沙特在国内取缔穆斯林兄弟会,穆罕默德·本·萨勒曼却在境外为其壮大势力

Saudia Arabia's Crown Prince Mohammed bin Salman.
沙特阿拉伯王储穆罕默德·本·萨勒曼。 · Shutterstock

最近几周,王储穆罕默德·本·萨勒曼(Mohammed bin Salman)主导了沙特外交政策的一次重大转向。在沙特请求阿拉伯联合酋长国协助也门事务10年之后,本·萨勒曼轰炸了由阿联酋训练的部队,随后要求这些南方部队及其阿联酋顾问一并撤离。沙特与阿联酋的竞争由来已久,但利雅得似乎有人“按下开关”,沙特的评论人士和网络水军随即调转枪口,对准昔日盟友。

在以色列问题上也是如此。来自沙特官员以及那些依附于他们的网络评论人士的反犹辱骂,令外交官、美国国会议员和犹太社区领袖震惊。尽管沙特国防大臣、王储之弟哈立德·本·萨勒曼(Khalid bin Salman)匆匆赶赴华盛顿以平息担忧,他的诚意仍不明朗。毕竟,土耳其总统雷杰普·塔伊普·埃尔多安也曾把犹太领袖当作“有用的蠢人”,同时在哈马斯和穆斯林兄弟会问题上愈发强硬。

沙特在国内取缔穆斯林兄弟会,穆罕默德·本·萨勒曼却在海外为其赋权。他在也门把穆斯林兄弟会作为自己的首要代理人,尽管该组织与胡塞武装以及阿拉伯半岛基地组织均有联系。沙特近期的言论显示,利雅得更倾向于与哈马斯结盟,而非与以色列合作。从地缘政治看,随着与阿拉伯联合酋长国的裂痕加深,穆罕默德·本·萨勒曼如今正推动与土耳其和卡塔尔的联系。

如果说2017年的“阿拉伯四国集团”和抵制意在惩罚卡塔尔对穆斯林兄弟会这种破坏稳定的纵容,那么沙特的倒戈正在催生一个新的“兄弟会轴心”(“Axis of Ikhwan”),其目标是遏制——若非逆转——《亚伯拉罕协议》,并孤立阿拉伯联合酋长国及其“新中东”愿景。通过拉拢沙特,卡塔尔和土耳其便能孤立阿拉伯联合酋长国。从卡塔尔的视角看,阿布扎比不过是略微尝到其在不到10年前加诸卡塔尔的滋味,多哈也不会为此流泪。华盛顿方面则开始认识到,把地区战略锚定在一个人而不是一套制度上的弊端。

不过,卡塔尔也应保持警惕,因为即便利雅得转向兄弟会看似有利于多哈的地缘政治,卡塔尔同样会在沙特的这一转向中受损。

这里的问题不在卡塔尔,而在于沙特的集体自尊。即便是卡塔尔的批评者也承认,在塔米姆·本·哈马德·阿勒萨尼(Tamim bin Hamad al Thani)执政下,卡塔尔在地缘政治上的作为远超其体量。

卡塔尔可以、也应该认为自己与沙特平起平坐,但所有沙特领导人都自视为同侪中的第一。沙特历来俯视其所有海湾邻国,无论是阿拉伯联合酋长国还是卡塔尔。

沙特转向穆斯林兄弟会或许会让卡塔尔满意、令阿拉伯联合酋长国不快,但卡塔尔不会从中收获回报。在很多方面,沙特与卡塔尔的关系类似于厄立特里亚与埃塞俄比亚。总理阿比·艾哈迈德因推动与厄立特里亚和解而获得2019年诺贝尔和平奖。但那份和平始终未能真正落地,因为厄立特里亚独裁者伊萨亚斯·阿费沃基拒绝把阿比视为平等一方;在伊萨亚斯眼中,这位邻国领导人往好里说是“小弟”,往坏里说是“暴发户”。

加剧沙特这一心态的,是其领导层与普通民众普遍认为:沙特既是“两大圣寺”的守护者,也是瓦哈比教义创始人穆罕默德·本·阿卜杜勒·瓦哈卜的诞生地;后者出生于内志,也就是如今沙特的腹地,而沙特与卡塔尔均奉行瓦哈比教义。

沙特与卡塔尔的竞争,可能首先会体现为一场声望之争:谁能举办哪些体育赛事或国际活动?在正常情况下,这样的竞争或许是正面的,但沙特王储可能会意气用事,并对这个更小的邻国积怨。在1992年,沙特与卡塔尔军队在卡塔尔的胡富斯(al-Khofous)边境口岸发生冲突,造成3人死亡。卡塔尔为缓和局势而退让,但沙特随后又发动攻击。

1994年冲突再起。直到埃及出面斡旋,两国才就边界达成一致,并最终在2001年恢复关系。本·萨勒曼的反复无常意味着,一旦他觉得塔米姆抢了他的风头,沙特就会引发又一场危机。

在绝对君主制国家,个性即政策。自尊心很关键。当然,意识形态在当前沙特—阿联酋争端中确有作用,但并非主要因素。问题在于穆罕默德·本·萨勒曼的自负与不成熟。卡塔尔与阿拉伯联合酋长国在意识形态上或许永远无法一致,但它们发现利雅得那位性格不稳定的人物对双方构成共同威胁,只是时间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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