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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bserver

穆杰塔巴·哈梅内伊若已受伤,伊朗实为伊斯兰革命卫队掌权

军方指挥体系远不可能妥协、降级冲突或尝试外交突破。

赛义德·戈尔卡尔(Saeid Golkar)是田纳西大学查塔努加分校政治学系副教授,并担任“团结反对核伊朗”(United Against Nuclear Iran)高级顾问。

A file photo of Mojtaba Khamenei.
穆杰塔巴·哈梅内伊资料照片。 · Tasnim News Agency, CC BY 4.0, via Wikimedia Commons

眼下伊朗最重要的事实,不在于当局如何描述穆杰塔巴·哈梅内伊(Mojtaba Khamenei)的健康状况,而在于当局没有披露什么。2026年2月28日那场袭击导致阿里·哈梅内伊(Ali Khamenei)身亡后,伊斯兰共和国于3月1日任命其第二子穆杰塔巴为第三任最高领袖。然而,自战争爆发以来,穆杰塔巴既未公开露面,也未发表电视讲话,甚至没有向伊朗民众发布哪怕一段录制的音频信息。就连他以最高领袖身份发表的首次言论,也是由一名电视主持人代为宣读。尽管伊朗官员宣称穆杰塔巴安然无恙并在指挥战争,但包括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Donald Trump)在内的许多人认为他受了伤,还有人认为他可能已陷入昏迷。

这就把一个最基本的问题推到了当今伊朗政治的核心:如果穆杰塔巴受伤、丧失履职能力,甚至处于昏迷状态,谁在作出决策?他的第一份信息又是谁撰写的?

伊斯兰共和国眼下并非处于正常的权力继承时刻,而是身处战争、领导层被“斩首”以及前所未有的指挥危机之中。在这种情况下,拥有头衔的人并不会自动掌握权力。相反,权力会流向那些能够沟通、协调、存活并保持隐蔽的人。穆杰塔巴或许是为在其父去世后维持延续性而被推上台,但纸面上的延续并不等同于现实中的掌控。如果新任最高领袖无法对公众发声、无法出现在精英面前、无法通过亲自现身来安抚体制,那么他的地位就会变得脆弱,容易被其周围运作的人所攫取。

有人也许会说,答案必然在仍然在世、可见的文职与半文职领导人那里,比如总统马苏德·佩泽希齐扬(Masoud Pezeshkian)或司法总监戈拉姆-侯赛因·莫赫塞尼·埃杰伊(Gholam-Hossein Mohseni Ejei)。毕竟,公众能看到的就是这些人。佩泽希齐扬和埃杰伊近期被目击出现在德黑兰的耶路撒冷日集会,自阿里·哈梅内伊身亡以来一直充当国家的公开面孔。

但也正因为他们如此“可见”,他们才不太可能是真正的战时决策者。如果以色列或美国能够通过公开露面、讲话以及公开行程来锁定目标,那么站在镜头前的人就不是管理敏感军事与安全决策的最安全人选。公众人物有其政治价值:他们可以释放延续性的信号、安抚国内受众、为国家提供一种正式的面孔。但在战时的伊朗,最艰难的决定很可能由那些不露面的人作出。

真正的重心很可能在别处,在穆杰塔巴周围隐蔽的安全机器内部,更重要的是在伊斯兰革命卫队之中。答案在于该政权的权力结构,而穆杰塔巴也参与了这一结构的搭建与塑造。作为其父办公室Bayt中第二重要的人物,他了解政权用以正式与非正式行使权力的地下隧道、保密网络以及各类机构。

革命卫队1979年成立时是教士政权的保镖力量,自1990年代以来已成为伊斯兰共和国最重要的组织。阿里·哈梅内伊一再将该卫队视为政权存续的核心支柱。该组织曾强力推动穆杰塔巴上位,并在其指挥体系遭受重大损失之际,仍进一步收紧对战时决策的掌控。即便穆杰塔巴仍然活着,他身边的结构也已经在朝着由卫队直接控制的方向移动。

如果这一判断成立,那么最关键的人物就不是公开露面的政治人物,而是自战争爆发以来一直藏在阴影中、曝光度更低的安全系统角色。这其中包括:拥有长期革命卫队背景的议会议长穆罕默德-巴盖尔·卡利巴夫(Mohammad-Bagher Ghalibaf);伊斯兰革命卫队新任司令艾哈迈德·瓦希迪(Ahmad Vahidi);卫队安全司令部司令侯赛因·内贾特(Hossein Nejat);以及卫队情报组织负责人马吉德·哈达米(Majid Khadami)。在战时报道并不完整的情况下,他们各自的职责未必都能在第一时间得到直接证实,但整体模式十分清楚:掌握枪杆子、保密通信和地下网络的人,一旦穆杰塔巴无法履职,就会以他的名义作出决定。

这将意味着,伊斯兰共和国在从教士威权主义向安全监护统治的长期转型中又向前迈出了一步。穆杰塔巴的接班本身就是一个信号,表明该体制已不太在意公众合法性、教士地位,甚至革命象征。他可能的失能会把同一进程进一步推向极端,实际上将最高领袖从决策者降格为一个傀儡式的象征。头衔仍带有教士色彩,但统治将更多建立在军事与安全之上。

这也有助于解释,为何该政权的行为变得如此僵硬并更具升级倾向。一个由伊斯兰革命卫队主导的隐蔽指挥链条,更不可能妥协、降低冲突烈度,或试探任何外交突破。穆杰塔巴周围的人不是务实派,而是由情报工作、内部镇压、导弹学说以及生存主义思维塑造的强硬派。他们不把战争视为走向温和的理由,而把它当作一种证明:唯有胁迫、意识形态纪律与地区升级,才能拯救这一体制。

在威权体制中,沉默从来不是中立的。伊朗的沉默强烈表明,伊斯兰革命卫队的安全指挥官们已经在作出最重要的决定,而穆杰塔巴的上位意味着某种比王朝式继承更阴暗的东西:军事与安全统治最终被遮蔽在一个教士的名字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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