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特王储穆罕默德·本·萨勒曼推动对宗教的管控

数十年来，沙特阿拉伯的统治者一直倚重宗教建制，由其负责宗教礼拜、掌管伊斯兰教法，并监管清真寺和公共机构的宗教生活。这种关系已发生显著变化。宗教机构对沙特社会仍然重要，但国家开始对其运作方式施加更为严格的控制。沙特王储穆罕默德·本·萨勒曼（Mohammed bin Salman）并非试图将宗教从沙特公共生活中剥离，而是要决定由谁行使宗教权威，以及宗教机构在国家体系内如何运作。

这一转变最明显的例子出现在2016年，当时政府削弱了宗教警察的权力。一项新规定禁止宗教警察跟踪、查验身份证件、审讯或实施逮捕。政府转而将这些权力移交给常规警察和安全部门。宗教官员仍可提出建议并进行劝诫，但国家保留了对治安与刑事司法的控制权。

此外，政府加强了对清真寺的行政介入。2018年，伊斯兰事务部表示，在此前10年间，因未经批准的替代安排以及违反该部规定，已解职2000多名主麻日讲经人。这一数字所覆盖的时段大多早于本·萨勒曼的任期，但它说明了该部对清真寺体系的行政掌控力。

政府还将对清真寺讲坛的管控进一步集中化。2018年，伊斯兰事务部成立一个机构，监控伊玛目、讲经人和宗教工作人员的言论，包括其社交媒体活动，并宣布将对滥用讲坛者采取行动。2020年，伊斯兰事务大臣阿卜杜勒·拉蒂夫·谢赫（Abdul Latif Al Sheikh）宣布，该部已撤换未按其指示转发高级学者委员会一份声明的伊玛目和讲经人。2022年，该部撤换了未经事先批准便让他人代为宣讲的主麻日讲经人，其中一些人已在同一讲坛上宣讲数十年。如今，该部决定谁可以使用讲坛、遵循何种规则，以及他们能否继续留任。

政府也将矛头指向官僚体系之外拥有大量追随者的教士。2017年，沙特当局逮捕了“觉醒运动”（Sahwa）知名领袖萨勒曼·奥达（Salman al-Awda）。他与其他几名宗教领袖一同被捕，凸显出国家机构之外宗教影响力的边界。2020年，长期担任麦地那库巴清真寺伊玛目的谢赫萨利赫·迈加姆西（Saleh al-Maghamsi）也在公开呼吁对囚犯从宽处理后失去职位，尽管他此前曾公开支持本·萨勒曼。

这一变化也体现在政府对宗教信息传递的处理上。伊斯兰事务部日益运用其行政权力，统一清真寺受众所接收的内容，尤其是在政府认为政治敏感的议题上。2020年，该部指示伊玛目和讲经人传达高级学者委员会对穆斯林兄弟会的立场，并警告称，无视其指令者可能失去职位。该部还表示，将以其认为合格的人选替换被撤职的讲经人。因此，问题不在于沙特阿拉伯是否拥有宗教机构，而在于由谁决定这些机构说什么、由谁通过它们发声，以及可接受的宗教权威边界何在。

这种区隔在伊斯兰教两大圣地表现得更为突出。2023年，政府设立麦加大清真寺和麦地那先知清真寺宗教事务总署。该机构负责管理伊玛目和宣礼员、讲道、授课、学习圈以及宗教咨询。萨勒曼国王任命谢赫阿卜杜勒·拉赫曼·苏戴斯（Abdul Rahman al-Sudais）为该机构主席，级别为大臣。

2024年的条例进一步将这一安排制度化。该总署拥有独立法人资格，但在组织上仍与国王相连。它负责监督两大圣寺的伊玛目和宣礼员、礼拜、讲道、授课及宗教学习圈。

但这并非世俗化。沙特阿拉伯的合法性与身份认同仍源自伊斯兰教，以及它对麦加和麦地那的守护。变化在于，国家收窄了教士在国家机构之外独立行使宗教权威的空间。本·萨勒曼无需削弱伊斯兰教来强化国家；他需要宗教机构在其所掌控的体系内运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