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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索马里兰须重归索马里,吉布提为何不必

事实上,索马里兰的自治是吉布提遇到过的最好的事情

The flag of Somaliland, a pro-Western democracy.
索马里兰国旗,这是一个亲西方的民主政体。 · Shutterstock

2026年10月12日,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Donald Trump)在俄亥俄州扬斯敦的一场集会上发表讲话,称索马里兰是“一个完全不同的国家”。这是一番刻意之语,也是索马里兰总统阿卜迪拉赫曼·穆罕默德·阿卜杜拉希(Abdirahman Mohamed Abdullahi,绰号“伊罗”(Irro))执政以来政策推进的直接结果。

在幕后,美国国务院一直抵制国会要求调整美国政策的呼声。美国驻埃塞俄比亚大使欧文·马辛加(Ervin Massinga)敦促非洲各国无视特朗普的言论。2026年5月,国务院提交了法定的《致国会报告:关于改善美国与索马里兰接触的潜在领域》。该报告进一步加码国务院的“一个索马里”政策。报告宣称:“美国承认索马里联邦共和国的主权与领土完整,其中包括索马里兰地区。”

2026年10月22日,吉布提外长阿卜杜勒卡德尔·侯赛因·奥马尔(Abdoulkader Houssein Omar)在北京会见中国外长王毅,双方发表联合公报,确认中国承认索马里的领土完整。

从法律上看,北京错了。就连非洲联盟也承认,按照其宪章的字面规定,索马里兰主张独立的理由很充分。非洲联盟2005年的一份实况调查报告得出结论:“‘索马里兰与索马里之间的联合从未获得批准’,而且在1960年至1990年付诸实施后也运转失灵,这一事实使索马里兰寻求承认一事在非洲政治史上具有历史独特性,并自有其正当性。”索马里兰的独立不仅早于索马里,而且索马里兰如今自治的时间,也已超过它曾作为失败的索马里邦联一部分的时间。

摩加迪沙及其在北京、安卡拉和多哈的盟友的核心论点是:索马里兰不具合法性,因为它是殖民列强从索马里切割出来的殖民实体。当然,这种说法在历史上是文盲式的。在法国人、英国人和意大利人抵达非洲之角之前,该地区同样四分五裂。本身是奥斯曼帝国附庸的埃及赫迪夫政权控制着如今索马里兰西部海岸的大部分地区,而氏族首领控制着索马里兰其余部分,包括杜勒巴汉特(Dhulbahante)地区。奥萨(Aussa)、塔朱拉(Tadjoura)、拉黑塔(Raheita)、戈巴德(Gobaad)和比鲁(Biru)等阿法尔苏丹国,存在于今天的吉布提及埃塞俄比亚毗邻地区。马杰尔廷苏丹国(Marjeerteen Sultanate)控制着邦特兰,霍比约苏丹国(Hobyo Sultanate)控制着今天邦特兰与摩加迪沙之间的地带。格莱迪苏丹国(Geledi Sultanate)和希拉布伊玛目国(Hiraab Imamate)控制着摩加迪沙以南的海岸。认为在意属索马里兰与英属索马里兰那场失败的联合之前索马里是统一的,这种想法纯属幻想。

但如果国务院、中国外交部和索马里总统府(Villa Somalia)一致认为索马里兰脱离索马里无效,为什么不也要求吉布提重新并入索马里?

看看吉布提的由来:1862年,法国外交部与来访的阿法尔酋长们签署条约,将小港口奥博克(Obock)卖给法国。此后20年,它一直是个穷乡僻壤;但在1883–85年中法战争的背景下,英国拒绝在英国控制的亚丁港为法国军舰提供燃煤,巴黎遂决定把这块小殖民地改造为加煤站。1884年,法国政府任命莱昂斯·拉加尔德(Léonce Lagarde)为奥博克司令官。他随后与塔朱拉和戈巴德的苏丹,以及加达布尔西(Gadabursi)和伊萨(Issa)氏族签订了保护国条约。在拉加尔德巩固对一个索马里地区控制的同时,英国人在更南面编织起类似的协议网络,建立了英属索马里兰。1888年,拉加尔德在塔朱拉湾建立吉布提城,以利用那里的天然港湾,随后又签署协议,划定与英属索马里兰的边界。直到更晚意大利人才到来,并开始在更南面建立据点,最终将其整合为意属索马里兰。

无论以何种标准衡量,要求索马里兰重归索马里都很荒诞。索马里兰守卫自己的领土,定期举行选举,并自筹财政收入。青年党(Al-Shabaab)控制范围却在扩大;它主宰摩加迪沙,承担的政府职能比名义上的政府还多。透明国际(Transparency International)把索马里与南苏丹并列为世界上最腐败的国家。没有哪个索马里兰人会把自己的房屋、企业和财产,置于一个未经选举、且不尊重法治的政府控制之下。

吉布提外长前往一个其政府在很大程度上已将吉布提主权出让给它的国家——中国——并要求索马里兰重归索马里,就更显荒诞,因为吉布提自身同样是人为造出来的。索马里民族主义者完全有理由发问:为什么他们要因为近150年前一位小谢赫收了法国1万塔勒而放弃自己的权利?如果答案是协议的神圣性很重要,那么索马里兰的协议同样重要。实际上,吉布提之所以出卖索马里兰的愿望,是因为他们害怕与自己的港口形成竞争。

不过,吉布提总统伊斯梅尔·奥马尔·盖莱(Ismaïl Omar Guelleh)打错了算盘。索马里兰的自治是吉布提遇到过的最好的事情。吉布提从索马里兰提供的安全中获利。若让摩加迪沙控制吉布提边界的索马里兰一侧,同时厄立特里亚又从北面对吉布提虎视眈眈,吉布提享有的繁荣会在一夜之间终结。为了自己的国家着想,盖莱和阿卜杜勒卡德尔应当祈祷他们破坏索马里兰的努力永远不会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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