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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bserver

打击伊朗代理人,特朗普应瞄准其对伊拉克电信业的渗透

扎伊迪曾向白宫承诺清除伊朗影响力,此后却一直两面下注

A telecommunications tower.
一座通信塔。 · Shutterstock

伊拉克的亲伊朗民兵不仅利用武器对美国人实施恐怖主义,也把矛头对准任何将伊拉克利益置于邻国伊朗之上的伊拉克人。白宫、国务院和美国情报界将注意力集中在巴德尔军团、正义联盟(Asaib Ahl-e al-Haq)和真主党旅等武装组织上,敦促总理阿里·扎伊迪(Ali al-Zaidi)打击其有违伊拉克主权的行为,但他们往往过于专注于这些组织的军事行动,却忽视了其敛财及渗透伊拉克经济的手段。

这些人民动员力量所声称具备的任何宗教合法性都是窃取而来。大阿亚图拉阿里·西斯塔尼(Ali Sistani)号召伊拉克人击败“伊斯兰国”的教令发布于2014年,而这些受伊朗支持的民兵,有些早在1982年就已成立。

不过,和伊朗的伊斯兰革命卫队一样,这些受伊朗支持的民兵既是军事力量,也是商业集团。它们如同1930年代的芝加哥,是一个黑手党式组织,企图以武力垄断特定行业,进而扼住伊拉克经济的咽喉。

分析人士常常从石油视角观察伊拉克,但受伊朗支持的团体和政党往往转向其他行业,这既因为这些行业对人力的需求更大、便于进行庇护式分配,也因为其利润丰厚。根据世界银行数据,以名义美元计,伊拉克国内生产总值自2023年以来增长了近20倍,相当于约14%的复合年增长率。

伊拉克境内最赚钱的行业之一是通信业。伊拉克总统萨达姆·侯赛因曾让伊拉克与世隔绝。伊拉克获得解放后,联盟驻伊拉克临时管理当局及其亲自挑选的通信部向数家企业发放了临时牌照,包括由贾拉勒·塔拉巴尼控制的Asiacell、由埃及奥斯康姆(Orascom)组建的Iraqna网络,以及科威特控股的Zain。卡塔尔电信(后更名为Ooredoo)最终收购了Asiacell的多数股权。

伊拉克恢复主权后,当时仍属独立机构的通信与媒体委员会开始发放牌照。自2007年起,伊拉克政府重塑这一流程,改由通信部发放牌照,理论上以通信与媒体委员会的建议为依据。然而在实践中,这意味着政治庇护被置于优先位置,尤其是在法律重组使通信与媒体委员会隶属于议会之后。Asiacell保住了牌照,但在一个充斥腐败的过程中,伊拉克政府于2007年将一张新牌照授予由巴尔扎尼家族控制的Korek公司,取代了奥斯康姆的牌照。马苏德·巴尔扎尼的侄子西尔万动用公共资金为Korek的牌照支付首付款,随后把这家公司当作私人企业经营。2022年,Korek的牌照到期,而其腐败操作最终使其在一宗仲裁中败诉,涉及金额16.5亿美元。由于欠款未付,伊拉克政府于2026年8月下令查封Korek的资产。

伊拉克在Korek问题上的经历,凸显了恶意经营者以及不透明且往往腐败的通信与媒体委员会和通信部发放牌照流程所带来的风险。

伊朗领导人利用这种腐败来危害伊拉克安全,并推进德黑兰自身利益。自2014年起,历任总理任命的通信部长对伊朗愈发顺从。例如,总理努里·马利基的继任者海德尔·阿巴迪任命了卡泽姆·哈桑·拉希德(Kazem Hassan Rashed),此人与巴德尔军团关系密切。卡泽姆的继任者纳伊姆·鲁拜伊(Naim al-Rubaei)则效忠于正义联盟;鲁拜伊自称独立人士,但正义联盟将其视为自己人。再下一任部长希亚姆·亚西里(Hiam al-Yasiri)听命于马利基亲伊朗的法治国家联盟。扎伊迪虽向白宫承诺清除伊朗影响力,此后却一直左右逢源。他的通信部长是穆斯塔法·贾巴尔·萨纳德(Mustafa Jabar Sanad),此人虽为独立人士,却与正义联盟及其他亲伊朗的什叶派武装团体立场一致。

伊朗及民兵对伊拉克通信业的这种渗透,其危险不止于手机网络,还延伸至互联网。西点军校反恐中心曾刊发一篇由商业顾问、华盛顿研究所研究员迈克尔·奈茨(Michael Knights)撰写的文章,称ScopeSky是伊拉克少数几家不受民兵控制的通信网络之一,但他似乎把情况弄反了。他将Enkidu和Supercell列为民兵关联企业,同样有误。细看其脚注,问题似乎在于他依赖匿名消息源,其中一些人可能别有用心,另一些人则可能对自己所称内容并无直接了解。当Enkidu和Supercell在我看到的往来函件中要求撤稿时,反恐中心和华盛顿研究所置之不理。阿联酋和美国资金对Enkidu和Supercell进行投资并提供支持,这使得西点军校《Sentinel》的指控显得离奇。

实际上,至少据业内伊拉克人士所言,ScopeSky及其合作伙伴Earthlink电信(其伊拉克版本与美国的Earthlink公司毫无关系)如今似乎成了民兵渗透伊拉克通信网络的主要载体。例如,Earthlink虽然在阿拉伯联合酋长国注册,却似乎经常为真主党作宣传。

ScopeSky由民间经营。它在总理伊亚德·阿拉维任内成立时,并不构成安全威胁。然而在努里·马利基执政期间,该公司获得政府合同而迅速扩张,成为伊拉克主要互联网服务商之一。其核心人物是穆纳夫·苏拜赫·谢赫利(Munaf Subaih al-Shaikhli)。谢赫利和ScopeSky都出现在“巴拿马文件”中,这是2015年泄露的1150万份金融和法律文件,曝光了那些利用离岸空壳公司藏匿财富的人。

马利基倒台后,ScopeSky转而靠近巴德尔军团,与哈迪·阿米里、前内政部长穆罕默德·加班(Mohammed al-Ghabban)以及巴德尔办公室负责人赛义德·瓦哈卜(Sayed Wahab)建立联系。伊朗驻伊拉克大使卡泽姆·萨德克(Kazem al-Sadeq)提供了进一步协助;阿基勒·梅夫坦·哈菲夫·拜达尼(Aqeel Meften Khafeef al-Baidhani)亦然——后者因构建金融和银行网络以支持圣城旅,于2025年10月9日遭美国财政部制裁。掌控互联网服务商和手机系统的人,可以对这些网络进行监听并从中提取情报。

在这一点上,伊拉克并不孤单。胡塞武装对也门主要手机网络的控制持续削弱安全,甚至在国际承认政府控制的地区也是如此。

2018年,巴德尔军团成员、伊拉克内政部长卡西姆·阿拉吉(Qassim al-Arraji)将一份合同授予一家欧洲公司,协助建设设施并采购设备,以建立全国人口登记和电子身份证系统。在伊拉克境内,谢赫利与正义联盟的盖斯·哈扎利(Qais al-Khazali)多次推动ScopeSky和Earthlink进入项目的伊拉克部分,通过让其“Tabadul”支付系统成为电子签证和电子身份证系统所使用的平台来危及安全。

细节至关重要。在唐纳德·特朗普总统、国务卿马尔科·鲁比奥和财政部长斯科特·贝森特寻求遏制并扭转伊朗影响力之际,他们必须支持一项战略,以增强并扶持那些抵制被渗透的电信企业。伊拉克可能是一片忠诚不断更迭、财务不透明的泥沼。至少,美国政府和美国大使馆不应支持任何所有权、来源和实际控制人不清晰、不透明的通信网络或公司。

或许最安全的策略,是支持那些公开拒绝与被民兵渗透的企业合作、拒绝在自身网络中采用任何中国组件、并愿意接受美国法律约束的公司,例如Supercell、Ankedo和Tele Core IT Solutions。Supercell和Ankedo在阿拉伯联合酋长国注册,Tele Core IT则是一家美国公司。

至少,美国大使馆和华盛顿的决策者应将这些公司的透明度与运营方式确立为标准,要求从ScopeSky和Earthlink到Nukhba FTTH等所有竞争网络都必须遵守。任何美国项目都不应接触或使用不公开账目、未获得美国监管机构最高标准批准的伊拉克网络。美国财政部还可以更进一步,制裁任何看似偏袒伊朗渗透伊拉克电信业、甚至只是在打击此类渗透方面玩忽职守的通信部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