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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bserver

9·11周年之际,美国对新“兄弟会轴心”态度暧昧削弱自身安全

沙特的容忍、土耳其的武器、卡塔尔的资金,加上华盛顿的视而不见,共同壮大了新的穆斯林兄弟会。

President Donald Trump Meets with Saudi Crown Prince Mohammed bin Salman in November 2025.
2025年11月,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Donald Trump)会见沙特王储穆罕默德·本·萨勒曼(Mohammed bin Salman)。 · Shutterstock

美国总统吉米·卡特(Jimmy Carter)对伊朗伊斯兰主义者的天真态度,助推了1979年伊斯兰革命,并导致伊朗与伊斯兰共和国之间延续数十年的敌对,这场对立夺走了数千名美国人的生命。卡特身边聚集着人权界的进步派人士,其中最著名的是普林斯顿大学教授理查德·福尔克(Richard Falk),他曾为阿亚图拉鲁霍拉·霍梅尼(Ruhollah Khomeini)对自由价值观的承诺作证。联合国后来以一个肥缺职位回报了福尔克。

富兰克林·德拉诺·罗斯福(Franklin Delano Roosevelt)总统确立了美国与沙特阿拉伯之间“以安全换石油”的关系;但对沙特日益加码支持伊斯兰主义激进分子以及该王国培植、甚至庇护“基地”组织创始人奥萨马·本·拉登之流视而不见的,却是罗纳德·里根和乔治·H·W·布什。这种给沙特这头猪涂脂抹粉的做法,经不起时间检验。

唐纳德·特朗普总统如今在多个层面重蹈覆辙。在其第一个任期内,特朗普拉拢塔利班,将其视为可信赖的伙伴。平心而论,如今被拍到与塔利班敲定数百万美元交易的特使扎尔梅·哈利勒扎德(Zalmay Khalilzad)给了他糟糕的建议。乔·拜登总统和国家安全顾问杰克·沙利文(Jake Sullivan)也许搞砸了美国从阿富汗撤军,但签署那份把美国盟友和阿富汗女性抛给塔利班这群恶狼的协议的,正是特朗普团队——而他们明知1996年塔利班也曾假装就组建联合政府进行谈判,最终却开进喀布尔屠杀对手。

沙特阿拉伯已成为一个新的伊斯兰主义轴心的焦点。王储穆罕默德·本·萨勒曼虽推行国内改革,却在重复叙利亚总统哈菲兹·阿萨德和巴沙尔·阿萨德以及历届巴基斯坦政权的错误:对内打击圣战主义,却通过在境外支持它来安抚宗教保守派,忘记了自己无法遏制亲手点燃并扩散的野火;反噬总会出现。

事实上,这种反噬已经出现。除了个人虚荣之外,推动沙特-阿联酋竞争的主要因素,是利雅得对穆斯林兄弟会在利比亚、苏丹和也门的容忍,甚至是助推。在这一点上,阿布扎比是对的,利雅得是错的。沙特意图在也门扶植自身的穆斯林兄弟会代理人,促使沙特当局先轰炸、继而扰乱南方过渡委员会主席艾达鲁斯·祖拜迪(Aidarus al-Zubaydi)及其南方力量的统治。如果本·萨勒曼没有扶持也门那些支持胡塞武装和“基地”组织的伊斯拉赫(Islah)代理人,胡塞武装很可能无法夺取摩卡——这座位于曼德海峡要冲、由反对派控制的城市。

本·萨勒曼的决策让胡塞武装获得的力量,远超其最狂野的想象。利雅得的做法也并非个案。本·萨勒曼可以大谈“沙特2030愿景”和女性地位的相对提升,但若没有他的批准,沙特的德尔塔国际公司(Delta International)不可能在9·11周年纪念日前几天与塔利班签下2亿美元协议。本·萨勒曼推动的麦加防务协定(Mecca Defense Pact)是对长达80年的美沙防务关系的明确否定。诚然,巴拉克·奥巴马总统和乔·拜登总统曾无端羞辱沙特,但利雅得的行动表明,其目标是决裂,而不是重新校准。

土耳其同样如此。1994年11月22日,时任市长的雷杰普·塔伊普·埃尔多安在HBB电视台的《核桃壳》(Ceviz Kabuğu)节目中宣称:“感谢真主,我是沙里亚法的仆人。”土耳其军队进入伊德利卜时,土耳其支持的民兵高喊:“穆罕默德的大军到了。”在这样的背景下,他近来声称“哈马斯不是恐怖组织”,以及对以色列总理本雅明·内塔尼亚胡(Benjamin Netanyhu,原文拼写如此)的言辞猛攻——“你和希特勒有什么区别?内塔尼亚胡做过的事,有哪一件比希特勒轻?没有”——都不应令人意外。然而,特朗普与大使汤姆·巴拉克(Tom Barrack)——后者显然奉行哈利勒扎德式做法,将商业与外交混为一谈——却在为埃尔多安漂白。不去捍卫红线,不去捍卫西方文明,也不去打击从利比亚、加沙到索马里、巴基斯坦的恐怖主义支持,实际上等于为这个新“伊赫万轴心”(穆斯林兄弟会轴心)中意识形态攻击性最强的成员开了绿灯。

同样的模式也体现在:由于特朗普与卡塔尔埃米尔的私人关系,他对卡塔尔试图收买影响力、为意识形态扩张而渗透美国机构视而不见,也对这个天然气富国在全球资助激进运动视而不见。土耳其的武器与卡塔尔的资金,正推动新的穆斯林兄弟会。

与此同时,在利比亚和苏丹,特朗普特使马萨德·布洛斯(Massad Boulos)出面斡旋,却似乎更偏向穆斯林兄弟会一方,而非其对立的领导人。布洛斯很可能并不让意识形态左右自己;他想要的是为了交易而交易,并希望在商业与地区国家外交之间保持平衡,但结果并无二致:为穆斯林兄弟会提供生命线,甚至助其坐大。

为了私人或商业关系而忽视意识形态,特朗普并非第一人。但当美国人纪念9·11袭击25周年之际,他对新伊赫万轴心(穆斯林兄弟会轴心)的暧昧态度,可能带来长期后果,其灾难性不亚于卡特当年纵容霍梅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