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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bserver

普通人还住得起迪拜吗

居民或许能享受迪拜的各种便利,却未必能获得当初吸引他们来到这座城市的财务保障。

拉迪卡·拉克什米纳拉扬(Radhika Lakshminarayanan)是一位研究人员兼历史学家,30多年来曾在科威特和印度的多家重要机构工作。她著有《Small States Security Dilemma—Kuwait after 1991》(《小国的安全困境——1991年后的科威特》)。

An overview of Dubai, United Arab Emirates, at sunset.
阿拉伯联合酋长国迪拜日落时分的全景。 · Shutterstock

迪拜已崛起为全球经济枢纽,通过豪华房地产、金融、旅游和航空业吸引资本。然而,这种投资驱动的增长正在考验支撑这座城市运行的中产阶层熟练工人与非熟练工人的财务韧性。核心问题在于:这些普通居民是否仍负担得起在迪拜生活。

迪拜税负友好、且不征个人所得税的环境提升了其吸引力。然而,居民仍需承担可观的间接税费和与房产相关的各类费用,包括对商品和服务征收的5%增值税、相当于年租金5%的市政住房费、楼宇维护费、水电费、区域供冷费、Salik道路通行费、停车费以及政府服务费。购房者还需缴纳4%的产权过户费,企业则需缴纳9%的企业所得税。这些层层累加的支出显著压缩了可支配收入。

在迪拜,很难为中产阶层建立一个统一的标准定义;家庭规模、国籍、雇主福利和财务义务共同塑造生活水平。一个月收入在4085至5450美元之间的家庭,如果没有子女且住房由雇主提供,可能生活得相当宽裕。但在同等收入下,若家庭必须自行负担房租、教育、交通和医疗保险,就会变得捉襟见肘。与此同时,从事建筑、保洁、安保、零售、酒店和家政服务的劳动者月收入约为275至1360美元,面对的是另一种现实,凸显出迪拜经济收益分配的不均。

住房最能说明问题。Bayut的2025年租赁市场报告显示,即便在相对可负担的社区,租金也出现显著上涨。两居室公寓年租金在德拉(Deira)上涨20.5%至34600美元,在阿尔詹(Arjan)上涨11.4%至31300美元。对一个月收入5450美元的家庭而言,年租金要吞掉其税前收入的40%以上。许多中低收入居民向更远处迁移至沙迦和阿治曼,以寻找更便宜的住所。沙迦艾尔纳赫达(Al Nahda)一套一居室公寓的年租金约为8150至12525美元,而在迪拜则约为17425美元。然而,这意味着更长的通勤时间、更高的燃油与交通成本、交通拥堵以及更少的闲暇时间。

迪拜的公立学校免费,但主要保留给本国公民;因此,外籍人士依赖私立教育。私立学校提供多种课程体系,但对没有教育津贴的家庭而言,费用不菲。印度学校年学费约为1225至9530美元,英式学校为5720至30500美元,而迪拜美国学校(American Schools of Dubai)的年学费为16500至24300美元。交通、校服、教材和课外活动等开销还会进一步推高成本。

高等教育同样昂贵。迪拜美国大学(American University in Dubai)的本科项目每年学费约29500美元。米德尔塞克斯大学迪拜分校(Middlesex University Dubai)每年收费约17575美元。因此,有两三个孩子的家庭将面临长期的高额支出承诺;如果来自高等教育有补贴的国家,他们甚至会选择让子女在迪拜以外求学。

迪拜投资建设了先进医院并引进专科医生,但其以私营机构为主、由保险驱动的体系使就医成本高昂,对低收入群体和退休人员尤为如此。尽管医疗保险是强制性的,但基础保单往往限制可使用的医院网络、专科门诊以及治疗报销范围。患者在问诊、检查和手术等方面也可能面临可观的自付费用。因此,能否及时获得全面医疗服务,往往取决于保险质量以及在保险之外的支付能力。

估算显示,2026至2027年,迪拜单身人士每月约需1770至4900美元,具体取决于住宿条件和生活方式;一对夫妇可能需要约2670至6800美元。一个月收入5450美元的家庭,房租预计占去1900美元;水电及通信275美元;食品杂货550美元;交通275美元。这样只剩下2450美元用于教育、医疗支出、服装和其他必需品。由此,用于应对突发事件、规划退休、赡养亲属或购置资产的空间将十分有限。居民或许能享受迪拜的各类便利,却未必真正获得最初吸引他们来到这座城市的财务安全感。许多低薪移民劳工抵达时就背负招聘债务,并承担向家乡亲属汇款的义务,一旦雇主拖欠工资或遭遇医疗紧急情况,便会陷入财务困境。

同样令人担忧的是,家庭层面经济数据的公开程度有限。迪拜发布了大量有关房产交易、旅游、投资和商业活动的信息。然而,关于家庭可支配收入、债务困境、住房可负担性和贫困状况的可比指标仍不够全面。尽管迪拜2024年家庭收入与支出调查(Household Income and Expenditure Survey 2024)已经完成,但在所审阅的统计来源中,家庭层面的详细支出数据仍未向公众开放。缺乏一致的数据,政策制定者就无法充分评估经济扩张是否改善了各收入群体的生活水平。

迪拜是美国在金融、航空、物流、贸易和投资领域的重要枢纽。其吸引并留住熟练专业人士的能力,对在该地区开展业务的企业至关重要。不断攀升的住房和家庭开支可能侵蚀薪酬方案,并使招聘更为困难。劳工剥削、欠薪违规以及与招聘相关的侵害行为,也会给国际商业带来声誉和供应链风险。

迪拜的投资驱动模式带来了非凡的经济成功。但繁荣不能仅以房价、投资流入、奢华开发项目和富裕新移民来衡量。迪拜的长期竞争力同样取决于那些建设、服务并维系这座城市的人,是否负担得起体面的住房、子女教育、意外支出以及面向未来的储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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