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马里行动失败后,土耳其还能当反恐伙伴吗
土耳其的辩护者或许承认其劣迹,却常常辩称这个代价值得付出。

当下的土耳其呈现出一种悖论。一方面,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Donald Trump)日益倚重土耳其,将其作为替身来维持中东和东地中海的秩序;另一方面,土耳其自身的所作所为却在破坏地区稳定。
土耳其是个棘手的盟友。总统雷杰普·塔伊普·埃尔多安(Recep Tayyip Erdoǧan)对哈马斯的支持早已超出“声援”层面。如今,哈马斯从土耳其策划针对以色列的恐怖行动的可能性,不亚于其从伊朗策划的可能性。土耳其还为“基地”组织分支和“伊斯兰国”辩解、提供支持并从中牟利。土耳其对北塞浦路斯的占领久拖不决,伊朗代理人和逊尼派极端分子都利用被占区的赌场和高校洗钱、走私人员。更近一些时候,埃尔多安的亿万富翁儿子比拉尔(Bilal)试图破坏黎巴嫩迈向与以色列和平的努力。
土耳其在利比亚的代理人阿卜杜勒·哈米德·德贝巴(Abdul Hamid Dbeibeh)既庇护着“下一个奥萨马·本·拉登”,也庇护着因2012年袭击美国驻班加西领事馆而遭通缉的民兵。土耳其对地中海领海的攫取,可与北京在南海的狂妄相提并论。土耳其的支持者常将其采购S-400解释为埃尔多安“交易式作风”的症状,但这种投机如今已成常态而非例外。埃尔多安曾以北约为要挟索取让步,之后才解除对芬兰和瑞典加入北约的否决;而在不久前,他又对中国重演这一套路,拥抱华为,并推出一项新的150亿美元能源基础设施计划。当特朗普考虑借助库尔德人划出一个区域,以便伊朗反对派从中组织活动时,埃尔多安据称威胁要帮助伊朗。更早之前,土耳其曾向德黑兰出卖一张以色列间谍网,该网络一直在就伊朗核计划开展工作。
土耳其在政策研究领域的游说者与辩护者或许承认土耳其行为失当、目标也并不一致,但他们往往仍认为这一代价值得。特朗普则主张,将地区安全交由埃尔多安负责,可以释放有限的美国资源,把重心投向更具战略关切的方向。按这种逻辑,背弃叙利亚库尔德人、亚美尼亚基督徒,或对塞浦路斯遭占领保持沉默,不过是不得不吞下的苦果。
然而,近期事态表明,指望土耳其信守承诺是愚蠢的。以索马里为例:土耳其在索马里基本走在前台,控制国际机场、运营港口,并训练反恐部队。土耳其官员称,这么做是为保护索马里免受“青年党”(al-Shabaab)侵害;但实际上,土耳其的作为更带有殖民色彩,通过攫取索马里资源、扶持总统,换取后者愿意充当橡皮图章。
不过,土耳其并未能按其西方伙伴所设想的方式确保索马里安全。土耳其对拉斯阿诺德(Laascaanood)叛乱的支持,为“青年党”扩张打开了大门。索马里推行电子签证(e-Visa)系统的结果堪称灾难,申请人的关键数据发生泄露。如今又有消息外泄:由土耳其训练的“杜方”(Duufaan)部队的索马里指挥官携带笔记本电脑、通信设备和机密文件投奔了“青年党”。
说到底,这不过是似曾相识的一幕。此前,土耳其曾与“伊斯兰国”暧昧周旋,结果该组织迅速扩张控制范围,并以在土耳其境内发动袭击的方式产生反噬。在“杜方”一案中,存在两种可能:第一,土耳其的审查把关一塌糊涂,它根本不知道自己把信任交给了谁。第二,同样很可能的是,土耳其试图扶植同情恐怖主义的人,错误地以为自己能够将其控制住。
在理论层面,埃尔多安开出的这笔交易在特朗普看来或许说得通。但在现实中,埃尔多安拒绝停止推动伊斯兰主义极端主义,这使得把土耳其当作安全替身,在外交上等同于雇一名连环纵火犯来管理消防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