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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bserver

伊朗入冬天然气短缺,民宅、学校与工厂供暖告急

伊朗未能开发足够的替代气源,也没有建成应对需求所需的基础设施。

Potkin Azarmehr是一位祖籍伊朗的英国调查记者和纪录片制作人。他曾为多家媒体和研究机构撰稿,就中东事务以及西方的伊斯兰极端主义提供深入分析。

A gray November sky hangs over Tehran, Iran.
伊朗德黑兰上空的十一月灰色天幕。 · Shutterstock

伊朗正带着一场天然气危机进入冬季,这场危机可能导致数百万人无暖可供,并扰乱工业生产。11个省份的天然气供应面临严重压力,而处于输气管网末端的马赞德兰省、北呼罗珊省和戈勒斯坦省,则面临完全断供的风险。

南帕尔斯气田关键处理设施受损,使伊朗丧失了相当大一部分产能,多年管理失当的后果由此暴露无遗。

预警信号已经显现。据报道,就在该国即将进入一年中最寒冷的月份之际,过去一周天然气消费量上升了30%。伊朗当局可能再次不得不关闭学校和工厂、实行配给,并在电站燃烧更多重油和柴油,使本已污染严重的空气进一步恶化。但在每日天然气缺口可能逼近4亿立方米的情况下,即便这些紧急措施也未必足够。

然而,问题并非始于对南帕尔斯的袭击。伊朗在这场危机到来之前就已存在结构性天然气缺口,历届政府均未能加以解决。早在其处理设施受损之前,估计该国冬季的每日缺口就在2亿至3亿立方米之间。最新的损失又给这个早已不堪重负的系统增添了负担。

即便按该政权自身消息来源的说法,受损规模也相当可观。南帕尔斯的四座天然气处理设施——第3、4、5、6期——在2026年3月遭美国或以色列打击之前,每日处理的天然气约为2.3亿立方米。石油部将天然气转输至其他尚有富余能力的处理厂,恢复了每日约1亿立方米的处理量。但仍有约1.3亿立方米的日处理能力无法使用,这大致相当于德黑兰省全省一天的天然气消费量。

这些数字凸显出伊朗能源体系已变得何等脆弱。天然气约占该国能源结构的73%。但伊朗始终未能开发足够的替代来源,也未能建成应对国内需求增长所需的基础设施。伊朗国家天然气公司负责人赛义德·塔瓦科利(Saeed Tavakoli)称,该国是全球170个国家中最大的天然气消费国。如此巨量的消费,加上多年投资不足和使用低效,使得在空袭导致产量进一步下滑时,几乎没有回旋余地。

塔瓦科利还描述了伊朗天然气基础设施遭袭的规模。他在呼罗珊·拉扎维省的一次会议上表示,2026年3月18日,有26枚弹体在3分钟内击中天然气设施。他通报称,袭击波及7924处与天然气相关的站点,导致28%的天然气供应能力丧失。

当局未能及时重建这些炼厂。此前在与以色列的12天战争中受损的第14期在近18个月后仍处于停产状态。第5期的修复时间表也已推迟,从2026年12月拖到2027年2月。与此同时,有报道称,第3期的重建工作仅实现了2%的产量,而目标为20%。

这些拖延令人质疑政府管理这场危机的能力,而这场危机正威胁着该国最重要的能源基础设施。这也引发外界对人事任命及可能存在的裙带关系的审视。据报道,负责重建第5期的首席执行官是一位前石油部长的女婿。在这个政权管理伊朗的方式中,人们看到的贯穿始终是裙带关系,而非任人唯贤。

伊朗此前就见识过寒潮期间天然气供应中断会带来什么后果。2023年1月,气压下降导致托尔巴特贾姆及附近4个村庄约1.7万户家庭用户断气。许多人在冰冻条件下熬了数日,气温一度降至华氏14度(摄氏-10度)。

今年冬天可能更为艰难。家庭将与工厂、电站及其他大宗用户争夺有限的供应。政府可能再次优先保障居民取暖和基本服务,迫使工厂减产或停产。这类限制将打击一个本已因基础设施受损和能源短缺而步履维艰的经济。

当局已提出若干弥补缺口的措施。他们希望通过修复和重建每日挽回约5000万立方米,通过在部分电站使用重油和柴油等液体燃料再节省8000万立方米,并通过节约措施再压减5000万立方米的需求。这些举措加起来,理论上可提供每日1.8亿立方米。

但这些措施是有代价的。燃烧更多重油和柴油,会使本已雾霾浓度危险的城市空气污染进一步恶化。削减对工业的供应,会损害生产和就业。而且即便政府达成目标,袭击之前就已存在的缺口依然存在。

居民消费同样存在节约空间。官员称,许多伊朗家庭的室内温度维持在华氏75度(摄氏24度)左右,高于其他许多国家常见的约华氏64度(摄氏18度)。只要把恒温器调低2度、给门窗做保温、只对正在使用的房间供暖,就能在不让家庭受冻的情况下减少需求。

政府还可以鼓励能源服务公司治理浪费。这些公司可以自费上门检查住宅、改善保温、更换低效的供暖系统。作为回报,它们可以就所节约的天然气获得凭证,并将这些节约量出售给天然气公司。这一模式可在缓解全国管网压力的同时,为企业提供减少消费的经济激励。但这些公司至今仍在等待政府为此发放许可。

伊朗拥有全球第二大天然气储量。冬天来临之际伊朗人却无法为自家取暖,这每天都在提醒人们:几十年的政府失败,以及其军事冒险主义所付出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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